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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的夜晚。
手里的干粮才吃掉一小半,祈舟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。
有人靠近。
速度极快。
不应该……他选的这个地方已经在距离那个聚落很远的地方了——
祈舟从自己的垃圾窝里冲出去,下一秒,一座山的垃圾都朝着他压过来。
无数垃圾砸在祈舟原先站着的地方,祈舟落在地上之后,目光盯着站在已经被推平的,垃圾堆上的男人。
这个人穿着一身白衫配牛仔裤,眼神狠厉的看着祈舟,目光带着看到猎物的兴味,和进行捕猎时的兴奋。
祈舟的心猛然沉下来。
男人开口道:“不错嘛小子,小小年纪就有念——倒是出乎预料,老鬼他们死的不冤。”
这个人提到了“念”。
祈舟的脸色沉下来,
“凝”。
气汇聚到眼睛里之后,他看到了笼罩在这个男人身周的“缠”。
“啊,不知道小鬼你能活多久呢。”男人的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味道,“真让人……兴奋啊——!”
“砰——!”
男人话音未落,已经出现在祈舟身前,那速度快到让祈舟即使用了“凝”也无法反应,他只来得及举起双臂挡住这一下,然后被打得倒飞出去,砸在背后的垃圾堆上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轰然倒塌的垃圾堆将祈舟埋在里面。
“啊,这个地方当你的坟墓也还不错,毕竟垃圾就该死在垃圾堆里。”
那人的声音幽幽传过来。
一枚火球呼啸着砸向他,但被他轻而易举的闪开。
男人嘲笑道:“小子,刚刚那是你放的烟花吗?真好看啊!哈哈哈哈!”
祈舟握着拳头,从埋住自己的垃圾堆里钻了出去,看着远处的火光,祈舟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……念攻击的速度还不如我自己的速度……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奏效。”
而且,这个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,即便是只挨了刚刚那一拳,也能够感受到,这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应对的。
男人盯着祈舟,欣赏他凝重的表情,嘴角勾起来:“怎么,烟花晚会结束了?”
“那么换我来攻击了——”
满含杀意的话语传来的瞬间,男人就消失在原地。
祈舟的瞳孔骤然一缩,一息之间,“念”汇聚于体内,然后猛然爆发出去,气浪推平了附近的垃圾山,也将距离他只差毫厘的男人推远。
下一息,祈舟将念凝聚在腿上,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。
“小子!你往哪跑!乖乖受死吧!留你一个全尸——哈哈哈哈!!!”
身后那人用极快的速度追上来,发出满含残忍意味的笑声。
祈舟一边跑,一边用火点燃周围的垃圾堆,再用念将着火的垃圾掀的漫天都是,再借助没有被烧着的垃圾的阴影,隐藏自己的身影。
但……无论漫天的火光有多么晃眼,那人依然能够缀在他身后二十多米的位置,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快感。
不过一分钟,祈舟已经跑了足足一公里的距离。
祈舟的速度缓缓降下来——像是已经精疲力尽。
男人狞笑着喊:“——小子!你放烟花放累了吗?继续啊,我还没看过瘾呢!”
祈舟喘着气,再次将周围的垃圾点燃,掀翻——漫天的垃圾卷起漫天的火光。
“又来这一招吗?!小子!不管你往哪躲,都是没有用的!”
无视了漫天的火光,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根本影响不了他。男人的眼睛满含猫逗耗子的嗜血意味,对他而言,祈舟身上的念才是指引他方向的,最好的指标。
他纵身跃起,然后身影消失,抓住半空中的祈舟,重重踩在脚下的垃圾山上。
但手里抓着东西的感觉,根本不像是——
男人的脸色骤变,在他手里的,只是一块一人多长的木板……
而他脚下的垃圾山传来震动,不等他做出反应,一道火光直冲天空,剧烈的爆炸声仿佛整个流星街都能听到。
巨响与冲天火光之后,燃烧殆尽的垃圾碎片缓缓飘落下来。原先男人站着的整座垃圾山都被炸成了平地,只留下了一个圆坑。
祈舟站在另一座垃圾山上,看着不远处的的深坑。
……
祈舟找了十几个核废料的空铁桶子,将这些桶子的顶和底去掉,用火烤着焊在一起。
然后,往桶里面塞进各种烂掉的果子和菜叶子,能找到的一切死掉动物的尸体,还有从十二区那边捡来的化工废料,乱七八糟的一通放进去。
接着,在铁桶外面先拿火加热,让桶里的东西加速腐烂,再往里面加上十二区河里的污水,找了块薄点的铁皮,把桶子密封起来。
最后,他把整个桶子塞进垃圾堆里面,拿质地坚硬的垃圾在桶子周围夯实周围一圈,再往外面堆上容易传热的深色垃圾,暴晒三天。
……
祈舟猜测,那个人能用“凝”锁定他的位置,可能看的并非他,而是他身上的“缠”。
所以祈舟一直用念卷起垃圾再点燃,借助漫天的火光隐藏自己的位置——他知道这样做没什么用,但他的目的其实只是诱导那人以为自己只会这一招,而且完全不知道念是可以收敛起来的。
接着,他随手捡了一块跟自己身形差不太多的木板,将念覆盖在木板上——这是他这几天新学会的技巧,虽然只能覆盖薄薄的一层,根本没什么大用。
最后,他丢出木板的同时,完全收敛了自己的念。
如果那个人只关注自己身上的“缠”,那么在漫天飞的并且烧着的垃圾的火光中,被惯性思维影响的他就不可能辨认,有“缠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祈舟承认他有赌的成分,再精密的计划也有意外,但好在这一次他运气不错,那个男人一如既往的朝着木板的方位飞驰而去。
为了保证计划能够少点不成功的概率,祈舟在逃亡中,还做了足够的暗示:速度慢下来,咳嗽,喘气——一切都是在给那个男人助兴,暗示他游戏已经可以收官,让兴奋感占据他的大脑,这样,他的脑子就不会再怎么细致的思考。
如他所愿,男人抓住木板,然后顺理成章地站到垃圾山上。
而另一边的祈舟,趁着他发现抓到的只是一块木板的几秒错愕的时间,将念火覆盖在一块石头上,手腕上用了“凝”,让这块石头有足够的力道穿过重重垃圾的阻碍,钻破桶,点燃桶子里的沼气。
火光冲天后,尘埃落定,胜负已分。
……
祈舟看着那个深坑,深坑里的那个男人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。
祈舟用了凝,盯着坑里的那个男人看了半天,也没有看到属于他的缠,才放心的跳了下去,缓缓走到他边上。
“确实是已经死透了啊。”
检查了尸体,祈舟盯着他低声呢喃道。
他以为自己靠近尸体就会吐,但是意外的没有。
知道有人要杀自己,他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呢。
他做了准备,所以他知道——要么是自己死,要么他就会杀人。
啊,这一次,他真的杀人了呢。
可是为什么……他一点都不觉得……恶心,或者难受呢?
祈舟想,那大概是因为,他跟这个世界一样,坏掉了吧。